“我庄严宣誓,我必忠实执行美利坚合众国总统职务,尽己所能,恪守、维护和捍卫美利坚合众国宪法。”刚刚宣誓成为美国总统的唐纳德·特朗普放下右手,镜头转向他身后,两个女儿正一脸笑容。

这天是2017年1月20日,王陶正在英国的家里观看直播,她也注意到了镜头后面的蒂芙尼·特朗普,她和姐姐伊万卡都穿着白色大衣。

接下来更令王陶意外的是,梅拉尼娅和长女伊万卡都在中途更换过一套服装,而蒂芙尼一直穿着她设计的那件白色双排扣礼服。

一个月前,王陶曾给蒂芙尼寄去过四套衣服,其中只有一套适用于正式场合。当时蒂芙尼还表示,父亲的就职典礼可能会穿美国本土品牌,但没想到她最后选择了一件中国设计师的作品。

镜头转过的那几秒,把王陶和她的同名品牌TAORAY WANG引向了更高的关注度,在这样的场合,摄像头捕捉到的任何画面,都可能被解读得意味深长。

毕竟第一家庭的着装,关乎的不只是品位,还有政治和权力。但对于一个来自中国的独立设计师品牌而言,能带来时尚号召力就已经足够了。

2002年QQ注册用户数突破1亿大关,被视作腾讯发展历程中举足轻重的节点。这一年,QQ 2000正式改名为QQ,还发布了视频聊天、QQ群等功能。但鲜为人知的是,这一年之前腾讯还授权过一个服装品牌——“Q—Gen”(即Q—Generation,QQ一代的意思)。

当时,腾讯为了开发QQ形象做过一系列产品,其中拿到授权的广州东利行在招募服装设计师时,找到了正在北京出差的王陶,希望她能加入。王陶还记得“Q—Gen”第一场秀是在北京举办,当时马化腾还特意从深圳赶来参加。但没过多久,这个品牌没有再继续运营下去。

2004年,当日播董事长王卫东提出要到国外寻找设计师时,播牌代言人、模特吕燕第一个就想到自己的好朋友王陶。

那时候公司起步不久,年销售额只有2亿元,但王陶还是决定加入播牌担任设计总监。“中国并不缺有钱的老板,但是品位能和我一样的,真的太少了。”

这样的困惑在不少设计师身上都曾看到,他们中的很多人就是因为找不到志同道合的企业家,无奈之下自己选择创业。

王陶觉得自己是幸运的,“对我来讲,重要的不是公司大不大,而是你能做自己想做的设计,并且老板能认同欣赏你。”

那时候播走的还是田园风,夏天大多销售碎花、格子连衣裙,王陶一看这样不行,太田园了,不适合工作穿,得改。

第一款设计是吊带印花连衣裙搭开衫毛衣。经销商站出来不干了,说看不懂这样的设计。当时就连主管商品、现任播牌副总经理的王卫平也持犹豫态度,她一度担心这样的转变会不会太大。

有争议的时候,董事长王卫东站到了王陶一边,当时全公司上下,也只有王卫东一个人支持王陶。后来市场的反应证明了王陶的判断,播牌也从清新田园变成了都市文艺的风格。

紧接着王陶又把冬季的羽绒服改成修身款,第二年订货量超过300万件,这也成为播牌此后多年的特色产品。东田时尚董事长兼总裁李东田就有一件王陶设计的羽绒服,每年他都会拿出来穿,在他的描述中,王陶“外表斯文,其实特别狂野”,“优雅中带一点反叛”。

这种性格反映在她的设计上,也更为直接地体现到了工作中,王卫平和王陶共事13年,对她的印象从最初国际化的设计师变为“职业经理人”。王卫平记得王陶在工作中要求严格,追求完美。一次订货会上,王陶马上要讲的PPT投放时尺寸大小出了些偏差,临时修改肯定会占用经销商时间,但王陶不能忍受,一定要把细节调适到位才开始。

王陶承认自己对细节的要求甚至到了“较真儿”的地步,私下里同事甚至给她起外号“王母娘娘”。“我工作中是比较强势,那时候做设计对市场、产品要求都很多。”王卫东看她意见这么多就表态:“干脆你来做总经理得了。”

王陶也没排斥,唯一担心的是家在英国,需要两头跑,时间顾不过来。但她又琢磨,如果不自己来管理,品牌就不能按照她的想法来运营。于是,2009年,王陶又开始兼任集团的CEO,她觉得自己从小到大就做学生干部,应该还是有些底气的。上任之后,她又去读了中欧国际工商学院的总经理课程。

做管理的时候,设计师王陶努力去扮演一个CEO的角色,保证公司每年业绩30%以上的增长。那几年,播牌的门店数量也从一百多家发展到七百多家,到2013年,“broadcast:播”销售额突破了20亿元。

上世纪70年代,正蓝旗出身的王陶在皇城根儿下长大,小时候爷爷经常带着她遛弯儿,夏天就到后海游泳,去骑自行车。

再往上,王陶的祖父曾任末代皇帝溥仪的吏部尚书,官居二品,祖母是御用药房同仁堂大管家的女儿。或许是关于家族的记忆潜移默化地影响了她,多年以后,王陶曾在一次设计中讲述过一个女子穿越到清朝,又回到现代的故事。

直到7岁那年,王陶的父母“支宁”,她跟着去了宁夏上学,对北京的记忆也不再完整。

在王陶的印象里,父亲一直是个文艺青年,年轻时曾在文工团当舞蹈演员,热爱艺术,但这些在爷爷眼里简直就是“败坏家风”。所以,打小父亲就不准王陶踏进文艺圈,否则就“打折她的腿”。按照父亲的期待,王陶长大以后应该像妻子那样成为外科医生。

9岁时,王陶被送去日本读华侨学校。那时候她喜欢漂亮的东西,没事干自己就学着做衣服。虽然对服装的热爱从小就伴着她,但也因为这个她留下了不少阴影。那个年代国内生活贫乏,大人们总是穿着灰蓝色的制服,孩子们更是很少换衣服。

但王陶在学校时一周能换三套衣服,老师批评她“奇装异服”,回家之后父亲也说她习惯不好,爱臭美。

为此,王陶在很长时间里都感到自卑。回国读大学时,国内还没有服装设计专业,王陶按父亲的意愿去了华东师范大学读历史,但她心里并不喜欢这个专业。毕业之后,又心心念念回到日本时装设计学院Tokyo Mode GAGUEN学习创意设计。

王陶还记得自己当时是班里年纪最大的学生,第一次上课时,老师问有没有人没扎过缝纫机,结果全班只有王陶举了手。年龄大,没有任何专业基础,入学之后王陶一度压力很大。但因为自己喜欢,加上肯下功夫,每年她都能获得最好的成绩,从三年级开始,她就拿到五个国际大奖。

那些比赛的评委都是国际有名的设计师,而且每次比赛竞争激烈,要想从几十万件的作品中突围,王陶觉得天赋要有一点,但悟性也要够。“那些大赛其实是有技巧的,大家都有才华,但认可你的人喜欢什么,这个你得明白。”

王陶自称不是属于天才型的人,但对别人的需求特别敏感,她把这归功于历史专业的积累。“我后来发现学历史对设计和企业管理特别有用,做设计时与其思考这件衣服是不是加个花好看,还不如思考市场趋势,比如现在社会的需求是什么?客户的需求是什么?未来人们需要一种什么东西,这个思考可能更重要。”

能够跳出设计本身,对市场趋势有准确判断,在王卫平看来这正是王陶身上拥有的商业敏感,而这种特质又是很多设计师不具备的。王卫平说:“当初Taoray带领播两次转型,每次转变都是逆水行舟一样。在这个过程中,她要去精准把握市场消费群的生活状态发生了哪些变化。”

尤其在播牌2012年针对渠道定位转型时,CEO王陶把原来的流通性品牌转型为具有设计师属性的精品品牌,对渠道战略进行了精准定位。到今天,播的母公司日播时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已经上市,集团旗下各品牌的门店数量达到886家。

三十岁生日那天,王陶为自己准备了一份礼物——辞职。“我觉得30岁了,再不走就走不出去了。”

八年前毕业时,她就面临过一次相同的选择。那时候王陶参加国际比赛,都是以设计男装为主。有一次比赛中,一位来自意大利的男装设计师担任评委,他邀请王陶去他的米兰设计室。

在这之前,王陶在学校被日本设计师小筱顺子的妹妹看重,后来又结识了小筱顺子,这位设计师在日本与三宅一生、山本耀司等设计师齐名。

1986年夏天,的夫人、时任中国服装协会会长的李昭邀请小筱顺子来中国举办时装秀。这是继皮尔·卡丹之后,第二位进入中国办秀的设计大师。那次随同经历,也让王陶察觉到女性力量在中国社会的崛起,此后她就一直关注女性在社会发展中的角色和地位。

后来还没毕业时,王陶就接到小筱顺子的录用邀请。米兰还是日本,王陶拿不定主意。老师建议她,在日本,几乎没有毕业生有这样的机会进入小筱顺子的事务所,而且这样的工作还是终身制。“你想想自己本来就已经比同学年龄大了,再去米兰学习意大利语,你打算学到什么时候?”

之后,王陶便出现在事务所,开始为小筱顺子打版兼任巴黎高级成衣的版师。师从大师固然令人羡慕,在王陶眼里,老师设计的女装属于“王者风范,很有气势”,但并不是她喜欢的类型。因此在工作室那几年,王陶一直做的还是男装。

小筱顺子对王陶一直像家人一样,离开时还对她说:“去伦敦相当于给你放长假,学完之后你想回来还可以。”

起初,去伦敦的决定看起来并不明智。因为伦敦设计师失业率很高,再加上文化背景差异,语言障碍,王陶经历了一段最艰难的时刻。“以前都是工作来找我,我从来都没投过简历,去了伦敦之后就拿着简历一家家投,但都被拒。”

待业设计师王陶为了能生存下去,一边补英文,一边在商场做服装顾问,也就是销售。直到一年半后,王陶才应聘到Rebel Belle London担任首席设计师。

从这时候起,王陶正式开始做女装设计,之后她还把这个品牌带到北京,开设了中国第一家门店。

在独立时尚评论人冷芸看来,王陶自身国际化的人生和职场阅历是她最大的优势。“因为设计最终是和人的阅历相关的,设计是服务于人的,她的阅历让她学会洞察人心,这是做高定很需要的素质。”

2004年加入播时,王陶就对王卫东提起过,以后如果把播做好,就支持她自创品牌,王卫东欣然答应。

对设计师来说,拥有一个自己的品牌似乎是终极梦想,相比很多人出名要趁早,30岁就担心自己走不出去的王陶,最终却在45岁那年才开始创业。

王陶说:“一直觉得时机不成熟,后来慢慢做到CEO,发现越来越难找到适合的品牌。以前很喜欢文艺风,但一些商务场合不能穿成那样,但又找不到一种既干练又有个性的品牌。”

等到2013年,王陶觉得是时候了,她先后辞去公司总经理和设计总监职务。目前只担任公司的设计顾问。在老东家的投资下,王陶的同名品牌TAORAY WANG开始筹划,把客群定位到了全球领袖女性。王陶说:“我的衣服一定只给自己花钱买衣服的女人穿。”

2014年TAORAY WANG品牌的第一季在纽约发布时,原本能容纳400人的场地只有250多人申请,后来还是邀请了外面的人进来才坐满。

但之后,许多华人精英女性陆续出现在王陶的客户名单上:布朗资本公司合伙人和董事总经理张韵,花旗私人银行纽约地区董事总经理、北美亚裔财富管理总负责人Ida Liu刘宏敏,摩根大通美股基金经理Susan Bao等。

蒂芙尼第一次出现在王陶的秀场是在2016年9月,她之前偶然看到了TAORAY WANG的产品目录,于是带着朋友前来看秀。结束之后,蒂芙尼还去后台找王陶交流。

美国大选首次辩论夜的前两天,是蒂芙尼第一次公开穿王陶的衣服,王陶表示:“她以前的礼服都是那种可爱的,我的设计比较职业,她穿上之后一下子变得很有气质,所以觉得自己穿对了,这之后就一直穿我的衣服。”

在TAORAY WANG 2017秋冬发布上,已经成为总统女儿的蒂芙尼带着妈妈和男友再次出现在秀场,此时700人的会场早已爆满。

品牌创立近三年的时候引爆,比王陶的预期还要早,但对于日播董事长来说,早在TAORAY WANG第一季发布之前,他就已经在美国购置物业准备日后给王陶开店。

按照王陶的规划,要把TAORAY WANG的礼服打造成“小高定”,可以根据客户需求进行适当修改。王陶要做的不仅仅是卖衣服,而是想为客户根据形象、职业、穿着场合提供整体的造型服务。设计加上面料,价格自然不便宜,西装从7000元起步,而大衣的价位在8000~36000元人民币。此外,TAORAY WANG旗下还有另外一支年轻品牌TAORAY TAORAY,主打城市运动,价位在一两千元左右。

冷芸认为,TAORAY WANG日后的挑战也正是来自它的高起点,“起点高需要强大的资本支持,国内资本普遍对市场发展耐心不够,好在她的合伙投资人来自于产业本身,在耐心方面通常好过纯粹的金融投资者。其次就是人才,TAORAY WANG需要具有国际视野及丰富行业经验的人来组团队,但这种人才又非常昂贵,创业时的预算规模很难支撑这种昂贵的价格。即使以合伙入股方式招募,也要像婚姻一样确保大家确实志同道合且能相互效力,总之这样的人才并不太容易找。”

而对于王陶,享受自创品牌的同时,也会偶尔和王卫平聊起创业的不易。好在很早之前,王陶就已经对自己有了清楚的认识:“我觉得我自己是设计师,不是艺术家,艺术家的作品展览一下就可以了,但设计师需要和人、市场打交道,这些对我来讲从来不是什么困难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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