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甲第25轮联赛昨晚全面展开,但本轮赛场上不会出现帕尔马队的影子,据说他们付不出前往热那亚的路费。意甲联盟已经正式批准同意帕尔马本轮比赛延期,以免该队再被扣3分——他们的积分榜上本就没有多少分数——再扣分不如直接降级了。尽管暂时缓过一口气,帕尔马的危机并没有解除,种种迹象表明这支被球迷昵称为“十字军”的著名球队极有可能是最后一个赛季待在意甲,而他们未来是否还能继续存在也是一个疑问。

不仅是本轮客场挂免战牌,帕尔马上一轮的主场比赛也因无法支付球场管理费用而没能进行,如果意甲联盟不高抬贵手,帕尔马本赛季剩下的所有比赛也许都只能判0∶3负。糟糕的是,帕尔马现在还看不到解决危机的希望,本赛季初他们就因财政问题被欧足联取消了欧联杯参赛资格,这支老牌强队已经陷入严重的生存危机之中。去年12月,媒体曾报道过帕尔马以800万欧元转卖的消息,昔日“七姐妹”之一卖出如此低价本已令人震惊,但这只是开始。从那次转让至今,帕尔马已经又经过两次转卖,售价都是象征性的1欧元,而现在1欧元都找不到买家了。

在意甲被称为“小世界杯”的时代,帕尔马和AC米兰、国际米兰、尤文图斯、拉齐奥、罗马和佛罗伦萨并称为意甲“七姐妹”,巅峰期该队拥有克雷斯波、贝隆、卡纳瓦罗、布冯、图拉姆、阿德里亚诺等多位世界级球星,正是这支球队终结了米兰军团58场不败的骄人纪录。1999年,帕尔马在世界俱乐部排行榜上名列次席,这是该队最辉煌的时刻。然而随着帕尔马的后台帕尔玛拉特集团因财务造假宣告破产以来,该队迅速进入下滑轨道,资金断绝后甚至一度靠政府托管度日。到了今天,多次转手后的帕尔马彻底难以为继,破产解散的一天已经临近。

在帕尔马之前,已有多支人们熟悉的意甲球队宣告破产:2010年佩鲁贾、2012年皮亚琴察、2014年锡耶纳,但“七姐妹”走到这一天的帕尔马还是第一个。昔日欧洲豪门如今不值1欧元,这是整个意甲的悲哀,更不幸的是这并不是结束。帕尔马会是意甲崩溃的第一块骨牌吗?看看米兰双雄的惨淡处境,拉齐奥的举步维艰,以及罗马在欧冠中被蹂躏的凄惨模样,也许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其他球队步其后尘,意大利足球真的已到了最危险的时刻。

已经自由离队的卡萨诺曾经是帕尔马队中最大牌的球星,他离开后说了一句话“每个人都想把债务算在俱乐部身上,然后再转让”,这句话极有可能道出帕尔马巨额负债的真实原因,即有人可能在利用这家俱乐部洗钱。

7年前吉拉尔迪收购帕尔马时球队负债只有1200万英镑,如今俱乐部的债务总量已经超过1.45亿英镑,将近2亿欧元,即使把帕尔马卖10次也还不清这笔巨款。如今所有的银行都对帕尔马俱乐部的贷款请求说不,球队的医疗和健身设备被法警查封将用于抵扣债务,当地洗衣店取消了球员在店中洗衣的资格,俱乐部连热水都没有以至于球员不得不用冷水洗澡,他们还被迫自己购买卫生纸。由于两个月内多次转手,球员们甚至不清楚如今的俱乐部老板是谁,主力后卫费利佩转投国际米兰后感慨说:“感谢国际米兰给我机会,让我能逃离帕尔马那个地狱。”昔日的意甲豪门,今天的艰难处境的确让人难以想象。

帕尔马到底是怎样沦落到这步田地的,里面恐怕有太多猫腻值得挖掘。意大利媒体指出,近两个赛季帕尔马几乎成了意甲的人口市场,去年夏天居然疯狂交易了超过300名球员,即便意甲有共享球员的特色,这样疯狂的交易仍然令人心惊。很多人怀疑,帕尔马频繁交易以及俱乐部转手背后存在洗钱黑幕,而他们转手的角色也确实让人不放心,不管是俄罗斯石油大亨、阿尔巴尼亚皮包商人还是本地食品公司老板,购买帕尔马的目的都不太纯,价格从800万欧元直接跌落到1欧元。分析人士怀疑,买家极有可能将自己企业的债务推到了俱乐部身上,这样可以趁着破产清算将债务全部洗清。如果事实果真如此,帕尔马破产背后极可能还存在的黑幕,这在意大利足坛也不是什么新鲜事。

AC米兰老板贝卢斯科尼坚称自己的俱乐部价值10亿欧元,万达集团嘲讽称10亿大概是指整个意甲的价值,一句调侃令意甲尊严扫地。一方面是米兰的10亿欧元遭人奚落,另一方面则是帕尔马挂牌1欧元无人问津,意大利足球的价值衰退可谓暴露无遗。

即使在海外资本大量入侵欧洲足坛的今天,意甲仍然不太受人待见,罗马和国际米兰算是意甲少有的优质资产,卖出去的价格与切尔西、曼联甚至巴黎圣日耳曼等欧洲豪门相比还是低得可怜。意甲不被看好,除了国内足球大环境恶劣外,根本原因还是创造价值能力降低。海外资本也是要求回报的,投资英超西甲可以迅速取得收益,投资意甲却是要赌运气,资本会作何选择就很好理解了。

意甲的整体价值在五大联赛中大概只和法甲相当,和英超、西甲、德甲都无法相比。仅电视转播权一项,英超垫底球队一个赛季都能拿到6000万英镑,意甲平均水平连人家1/6都不到。门票收入,曼联一个赛季轻松上2000万英镑,意甲上座率全欧洲倒数第一,连葡超、瑞超都不如。至于赞助收入,意甲最高的尤文图斯每年不过2000多万欧元,而曼联去年刚刚和阿迪达斯签署一份10年7.5亿英镑的赞助合同,皇马的赞助收入则早在2008年就突破了亿元大关。综合比较,意甲可谓全方面落后,偏偏还死抱着老大帝国面子不放,拒绝改革创新,对外吸引力自然可想而知。

帕尔马是意甲的缩影,绝大多数喜爱帕尔马的球迷都是资深的意甲球迷,但他们只能在回忆里记起当年那个恣意飞扬的时代。和帕尔马一样,意甲乃至整个意大利足球,正如同一名癌症晚期的病人,缓慢而坚定地步向死亡,留给世人的只有回忆和背影。

意甲衰落的原因谁都能张口就来:没钱!随着后台老板纷纷撤资,意甲各队普遍陷入经济危机,然后便是无钱引援、拖欠工资、球星出走,恶性循环就此开启。所以有人说,意甲衰落的根源主要还是意大利经济的衰退,以服务业为主的意大利经济在欧洲金融危机中抗打击能力薄弱,恢复更是遥遥无期,连带着意甲的恢复也是漫长而遥远。

这种说法正确了一半,意甲的确受到整个意大利经济下行的拖累而受创严重,这是客观原因,但另一半则是主观因素:意大利足球失去了升级换代的黄金时机,其落后的生存方式早已不适应新的时代。资本足球并不意味着有钱就是爷,虽然钱肯定是很重要的,但钱能生钱才是最重要的,这才是俱乐部生存发展的长远之道。举个例子,前几年巨资收购埃托奥的俄超豪门安郅,这两个赛季已经卖光了全部球星,球队成绩一落千丈,因为老板不玩了。意甲的衰落和安郅没有本质区别,同样都是依赖性极强的输血型经营模式,严重缺乏生活自理能力,一旦输血不继便是灰飞烟灭的结果。

相比之下,英超、西甲的豪门球队普遍具有强大的自我造血能力。英超的盈利模式不必多说,光是一个电视转播收入就够意大利人流口水,就说那么会烧钱的皇马,其实人家更会赚钱,福布斯指出皇马是全球第一家营业收入上5亿欧元的足球俱乐部,巴萨也是紧随其后。资本足球的一大特征是全球化,英超和西甲在这方面甩了意甲几条街,皇马1/3的票房收入来自海外游客,曼联每年仅老特拉福德球场的参观费就超过1000万英镑。这是什么?这就是差距!当意甲只盯着亚平宁半岛找食的时候,竞争对手们早已把目光放到了全球。说到全球化,意甲其实是最具条件的,他们可是第一个进入中国的欧洲联赛,开发海外市场本应更容易。可惜意甲太过于沉迷“小世界杯”的辉煌,对开拓海外市场不屑一顾,最终错失发展的黄金时期。

意甲,是一个时代的背影,那是一个凝聚了无数人青春梦想和美好回忆的时代,也是一个僵化守旧、故步自封的时代。意甲,也是一部活生生的反面教材,告诉世人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的永恒真理,可惜意大利人悟到这个道理的代价实在过于惨痛。在可预期的未来,意大利经济还会持续衰退,意甲的复苏依然遥遥无期。帕尔马倒下了,下一个是谁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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